我不是美食家,南北菜宴吃什么都一个味儿,虽也不妨碍食欲,却不会吃罢还留个念想。唯有各地的风味小吃能让我神魂颠倒的咂摸个没完,那思念的程度不是随便谁能想象得到的。 几年前做投资顾问,专帮企业出谋划策,改制啦、重组啦、上市啦,于是有机会满世界乱跑。如果说中国境内被我“涉足”过的省份占全部的90%,那么借“顾问”之机光顾的至少应该在一半以上。惭愧的是,去了那么多地方,名胜古迹没记住多少,风味小吃倒是刻骨铭心了。只要一说去哪哪哪,第一反应就是那地方有啥好吃的?如果这趟没吃到小吃,就好像没去过那座城市一样,兴味索然。 唉!有人形容本人见了小吃就像财迷拣了金砖,是那种打心眼儿里往外亲的感觉。
不过我出差基本没有自由,时间是别人的,想吃小吃就得下点儿功夫。如果招待的一方同为女人,兴许容易得多,特诚恳的央求两句一般也就随了愿。可惜这种情况不多见,到底还是男权社会,而男人们又好面子,丰盛的酒宴必不可少。慢慢的我也有了经验,去一个地方总要硬着头皮吃回大餐,且喝个稀里哗啦做掏心窝子状。这以后的几顿饭就基本能由着我了,哄着“地主”们带着满街乱窜过足嘴瘾,对我来讲是件颇有成就感的事情。
经验告诉我小吃就是小吃,必须到街边巷口的小吃店或大排档去吃才对味儿。大饭店里的小吃是西化了的旗袍、摇滚乐的京剧,全然变了味道。要吃正宗的,咱就别扭扭捏捏,换上一身随意的短打,再趿拉一双拖鞋,钻进冒着油烟味儿的小巷子,自己把油腻麻花的桌子抹一抹,然后呢,您就等着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吧! 这种爱好常惹得“洁身自好”的“阳春白雪”们皱鼻噘嘴,人多时有可能招致群起而攻之的局面。好在多数时候只有一两个人,我说了绝对算。有时候我自己也纳闷,怎么对“低级趣味”就如此这般爱不释“口”呢?一副藏不住狐狸尾巴的样子,真是不好意思。 不过卫生问题是马虎不得的,最好随身带点儿黄连素之类的防泻药,要不就干脆来点儿高度白酒杀杀菌,咱这肚子到底没多少武功,经不起折腾。
风味小吃也叫特色小吃,各地有各地的讲究,各村有各村的高招,除了极各别的怪味儿消受不了,一般来讲我是来者不拒、多多益善。当然也有需要慢慢“驯化”的,比如南京的旺鸡蛋,就是孵了一半小鸡的那种蛋,在外地人眼里绝对属于恐怖吃法。最初我是打死也不肯尝一口,一想那东西感官就受不了,看当地的摩登小姐们见到那玩意儿跟猫儿闻着腥似的趋之若骛,心里直打鼓。终于有天下决心尝一回,要了一个鸡少蛋多的,打开来撒点儿椒盐,天哪!鲜得嘴里冒油!后来慢慢的敢吃半鸡半蛋直至全鸡,而且恨不得当饭吃。 也有至今不肯接受的,比如广西的臭笋,好像过了期的饭菜,馊了吧唧的实在难以下咽。
说到这里,我发现带臭味儿的吃食还真不少,几乎每个地方都有那么一两样保留“臭吃”。这方面北京的王致和臭豆腐当属万臭之中最“臭”者,吃这东西得特别留意手上餐具上别沾上光。上小学时班上有个男生调皮捣蛋,从家里带了小块臭豆腐悄悄抹在同学课桌下面。结果那天教室进不去人了,连任课老师都给熏了出来。同学们猎犬似的闻了半天也没找到“地雷”在哪儿,最后只好停课全班大扫除,把个教室恨不得搁水龙头底下冲一遍。 相较之北京,江浙沪一带的炸臭干子就臭得比较中性,跟南方人的性格一样不温不火的。但局部地区的臭味也有区别,其中以南京路边小摊上的臭干为最臭。有次我骑车去夫子庙,迎风刮来阵阵臭味儿,好像环卫工人在干活,后来发现是一路边的臭干摊子。也怪了,这东西吃起来蛮香的,近前也闻不出多大味儿,倒是越远越臭,真有点顶风臭十里的感觉。 最可怕的要数海南的臭豆腐坨,灰黑色像压扁了的馒头那么大个儿,热腾腾的落一摞,看着就不招人待见。很怀疑那东西是不是给人吃的,路过那样的店面会闻到一股公共食堂的泔水味儿,实在让人受不了。 有了这些个“臭”,其它的如山东的臭虾酱、黄山的“大呆臭”、宁波的臭冬瓜、东北的臭咸鱼等等就属于小巫见大巫了,咱也赶紧打住这话题,不然这篇文章也该熏走了味儿了。
风味小吃虽然风味不同,但对我的诱惑基本是等同的,很难分出伯仲。值得一提的倒是那些吃的经历。 上大学时有回暑期实践穿越吕梁山区奔赴延安又到西安,一路没吃什么正经东西,到西安随大队人马进了旅馆撂下行李,同屋的姐妹们忙着梳洗打扮,我等不及,一头扎出去找吃的。三转两转终于找到久闻大名的羊肉泡馍,洗了手细细的掰了,美美的吃了,可吃完出来傻了眼,刚才住的旅馆名字根本没留意,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。那时候也就十几岁,手机、呼机还都没发明出来,慌的我瞪大眼睛满街找熟面孔,后来幸亏撞到同学,想想要是真丢了,人家怎么写寻人启事呢?真是丢人现眼。
在海南打工的那段日子, |